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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的核心问题是使学生通过树木见到森林

http://kaoyan.eol.cn    求学.考研  2010-04-22    

程相占:欣赏最美的学术景观

〖导师简介〗

程相占,山东大学教授,博士生导师,美国哈佛大学哈佛-燕京学社访问学者(2006.8-2007.8),上海师范大学都市文化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,厦门大学生态文学团队兼职教授。主要研究领域为中国古代文论、环境美学、生态美学和都市文化,曾独立主持“中国古代文心论的现代阐释”、“西方生态美学的理论构建与实践运用”、“中国古代‘中和论’美育思想研究”等科研项目。

哈佛访学开启人生下半场

记者:程老师您好!我们了解到您2006年~2007年在美国哈佛大学哈佛-燕京学社做访问学者,能否给我们讲一下您做访问学者这一年的收获?这对您学术事业的发展有何影响?

程相占:关于这个问题,我曾经写过一篇题为《哈佛访学与人生下半场》的文章,比较全面地介绍了我这一年的重大收获,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从我的学术博客上搜索到这篇文章。

大致说来,应邀访问哈佛大学的一年就像一场球赛的“中场休息”,它让我从惯常的科研状态与思维方式中暂时停顿下来,认真反思人生上半场的经验与教训,重新设计下半场的学术研究。从“务虚”这一方面来说,这一年我细心地体会哈佛大学的办学理念与大学精神,虚心地学习西方学者在教学、研究方面的严谨态度,认真地反思了国内人文学术研究的差距和造成差距的深层原因;从“务实”这一方面来说,我非常充分地利用了哈佛大学由95个图书馆组成的学术资源系统,查阅了大量学术资料和学术信息;同时,我还先后从设计研究生院、英美语文与文学系、东亚语言与文明系、艺术与建筑史系和哲学系选修了6门本科生或研究生课程,再加上数量众多的学术演讲和聚会,大大开阔了我的学术视野,使我比较清晰地理解了如何提高学术研究的国际化程度、尽快与国际学术规范接轨等核心问题,为下一步的学术研究奠定了基础。毫不夸张地说,我四十岁以后的一切都与哈佛访学密切相关。

记者:看得出来哈佛访学对您学术生涯的影响是巨大的,那对您的教学方面又有什么影响?

程相占:我的教学理念与哈佛大学哲学教授怀特海的教育哲学完全吻合。怀特海教授曾经写过一篇题为《教育的韵律》的文章,把教育的韵律分为“好奇”(Romance)、“精确”(Precision)和“普遍化”(Generalization)三阶段。在“好奇”阶段,老师需要激发学生的强烈好奇心,从而推动学生走向下一个阶段;“精确”,也就是精确地掌握和理解某个领域的知识。在最后一个阶段,学生需要将所学的知识普遍化,也就是要将材料和观点联系起来、运用到实践中。

每学期上第一堂课,我都会预先把课程大纲(包括课程要求、参考书目、教学目标、学生任务以及自己的联系方式等)以文稿形式发放到每个学生手中,让学生对整个学期的学习有明确的认识,不至于对自己所选的课程一知半解。同时,我还会找一名volunteer(志愿者),将每一节课要讲的内容提纲在每次课前以纸质形式发给大家,这样一来,学生们不但明确了整个学期的课程进度,而且还对每节课要讲什么、怎么讲、学什么、怎么学都非常清楚,有利于学生合理制定自己的学习计划。在课堂上,我也经常对学生这样说:“只要你做了充分准备,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课堂的主角。”也正因为我鼓励学生积极思考,学生们总能畅所欲言,尽情表达各自观点,甚至激烈地辩论,思想的碰撞产生智慧的火花,许多原来大家都不太清楚的问题就在这些辩论之中变得清晰起来。

“给学生讲学是我生命最富有光华的时刻”

记者:我曾有幸听过您的课,您的研究生在课堂上侃侃而谈,激烈讨论;您的分析指导也总能一针见血、恰如其分。能谈谈您在研究生教学方面的心得体会吗?

程相占:毫不矫情地说,我是一个非常热爱教学的教师,觉得自己生命活力最充盈、最富有光华的时刻,就是面对学生讲解问题的时候。我所指导的每一届研究生在入学之初,我通常就会告诉他们:所谓“研究生”,就是“在导师的指导、引导下独立进行研究的学生”。导师发挥的指导和引导作用,就像导游所发挥的作用一样:学术研究领域就像一座风景引人入胜、道路若隐若现的景区,导师的重要职责主要有二,一是引导学生走上应该走的道路,二是讲解最重要的问题,特别是问题背后所隐含的研究思路。至于学生能够欣赏到什么样的学术景观,那要取决于学生本人的主动性、积极性和创造性。所以,我在研究生课堂上主要讲问题的关键点及其思路,然后引导学生积极参与课堂讨论,激发他们求学的兴趣和积极创造的热情。

此外,我还借鉴西方大学的做法,专门给学生(不限于自己的学生)安排了“Office Hour”(办公时间),为的就是给学生提供一个交流平台,与学生进行思想上、学习上、生活上的交流,帮助学生解除一些人生困惑。

记者:听说您经常请研究生到家里聚会,这与现在比较常见的说法“老师和学生只在课堂上见面,课下学生想见老师都难”不一样,您是如何做到与学生融洽相处的?

程相占:其实,逢年过节请学生聚会不仅仅是我个人的做法,而是山东大学文学院许多导师都采用的方法,这与国内外有些院校师生关系松散、甚至冷漠是非常不同的,这种做法隐含着教师对“教育”两个字的理解。教师要教育的对象是具有丰富情感世界、具有独立个性的、活生生的青年学子,他们的成长绝对不仅仅是学业上的进步,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“有教养的人”的全面发展。课堂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专业知识,而日常生活细节更加能够影响学生的人生态度或深层心态。所以,我与自己的研究生平时联系非常多,基本上每周都会见面,尽管有些见面时间很短。过节的时候请学生到家里来,我通常会说:大家离开家来济南求学,过节时候都会想家,所以今天我的家就是大家共同的家。

“教育的核心问题是使学生通过树木见到森林”

记者:您认为研究生怎样做才能真正成为一名出色的研究生,夯实成功学术生涯的基础?

程相占:中国有句名言“只见树木,不见森林”,用来批评那种狭隘的见识或以偏概全的眼光。其实西方也有相似的谚语或名言,如西方著名哲人提出“教育的核心问题是让学生通过树木见到森林”。高等院校的每个专业都有一系列课程,每门课程中都有一系列问题,能够把问题与问题之间的内在关联、课程与课程之间的内在关联融会贯通,就是能够“通过树木见到森林”。世界是一个整体,我们需要有一种宏观的、整体的见识和眼光。但是,必须提醒的是,森林是由单个的树木组成的,远大的眼光(森林)并非凭空产生的,而是在学习一个个具体问题(树木)的过程中升华出来的。

记者:如果一名本科生想成为您文艺学方向的研究生,您会建议他做哪些方面的准备?

程相占:首先是文艺学、美学基础知识要扎实。所谓基础知识,不仅仅是课本上的条目,而应该拓展与课程内容相关的经典原著。比如美学概论课程一般会讲到“美的本质”的问题,优秀的本科生应该主动地去查阅这个问题产生的经典原著,也就是柏拉图的对话录。其次,在参加过研究生入学初试之后,优秀的本科生应该把主要精力从学习课本转向阅读相关经典原著,从而应对顺利复试并为研究生阶段的学习打下基础。

记者:现在对研究生科研创新能力的期待和要求越来越高,您认为在这方面研究生和导师应该如何努力?

程相占:根据我对于“研究生”这个概念的理解,我觉得独立的科研能力的确是研究生的重要素质。其实,国内目前对于研究生科研创新能力的要求未必就一定比以前高了,因为现在研究生招生数量庞大,研究生教育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从专业教育变成了学历教育。但是,这绝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放松创新能力的培养。至于如何努力才能不辜负社会的期待,我觉得师生双方都应该更加注重清晰准确的判断力、应对复杂环境的能力、运用理论预见未来的能力的培养。

记者:现在有观点认为,金融危机来临之后,读研对大学生来说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,对此您有何看法?

程相占:这个问题非常复杂。就目前来说,金融专家也无法清楚地预测这次全球金融危机何时到最低谷、何时能够好转,我这个金融业外行就更加无法预测了。不过,前不久一位研究生向我咨询就业去向时,我强烈地建议她考博士,原因就与金融危机有关:现在金融危机正在势头上,如果这时谋求就业当然会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,不如趁此机会再潜心攻读几年,说不定毕业时正是经济回升、就业机会大增的时候。所以,我还是一贯提倡大学生力争读研,从而提高自己的竞争力。再者,从现在的社会发展情况来看,一个人即使就业了,同样有失业的危险,如何提高自己抗拒职业风险的能力,高学位无疑是重要因素之一。

[采访手记]

每次见到程相占老师,总能感受到他那明亮的眼神中透露的无限激情和生命活力,在课堂上、在生活中,他那自然流露的积极心态和愉悦神情,总能给人带来一种富有理想、充满希望的感觉,这一切都是苍白的语言难以恰当描述的人格魅力。也许,正是这些“只可意会、不可言传”的人格魅力,和他精彩的课堂教学一起,形成了一位导师真正的魅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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